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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曦中游隼的天空

德行是灵魂的力量,幸福是灵魂的香味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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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在那里,那里就有风景, 志在那里,那里就有成功, 爱在那里,那里就有感动, 梦在那里,那里就有未来, 你在那里,那里就有我的祝福, 祝博友们人生快乐,健康幸福!——摘自一博客首语

GACHA精选

故乡 渐行渐远......  

2013-03-30 08:23:03|  分类: 蹄间野花——率性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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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,母亲带着我们回老家的鸽子山给奶奶上坟(父亲是不能来了,他躺在床上,留下老五照料);顺便看看那儿变成什么样子;再就是采些野菜回来尝尝春。

    自从去年9月5日,我家的三间老屋被扒了之后,全家人就没怎么回去过。虽说那儿的一切已经与我们无任何关系,全家人还是颇有点牵挂;去的路上,母亲和小妹说,在梦里,他们回去过多次。梦里的老家依旧是过去的样子,全村人仍在过耕田种地的宁静生活。

    事实上,那不过是母亲和小妹的梦而已:展现在我们眼前的这片祖祖辈辈生活过的熟悉的土地,如今已经面目全非,完完全全变成了工地。在原来的故乡的地基上,从西到东斜刺里穿过,一条宽阔的大道的雏形初具规模,路基平整业已完工,雨水沟和窨井已铺设到位并盖上土;可以想象,再等几个月,往路基上铺填一层碎石子和浇注水泥,一条现代化的水泥大道就永远横卧在故乡的土地上。

    我细看了,在我家的老屋的宅基地上,堆着挖路基多出来的黄土,小山一样高。因我村的地势较高,该地段的大路是深深切入地面,如同挖出了一条大沟;所以,路基两边连绵不断堆着这些黄土,等待转运走。说是黄土,其实这土的颜色血一样殷红;整条路基犹似大地上刚刚用刀砍出的还在渗血的伤口。原以为,沧海桑田要很长时间,从我乡的现实变迁来看,数年的功夫足矣。尤其是那些故乡沦亡的人们,寒来暑往的离别就在心理上有了沧桑悲凉的荒芜感。

    如果说还有什么没毁掉:我们家的茅厕因不碍事还暂时留着,被一堆黄土挡着。离我家不过一丈远的村口池塘还在,清水里的水草刚长出一寸来高的红茎新芽,水草丛中有许多蝌蚪在摇头摆尾游来游去。就是这口池塘让我能清晰的辨明故乡的原来方位与记忆中的相吻合。路基旁边的诸多空地方,还是去年房屋拆去后的景象,残垣断壁,建筑垃圾成堆。在这些垃圾堆上,新长出野菜花,一丛丛金黄;未被砍去的几株梨树花正盛开,满树覆雪;一株桃树花已谢尽,满树绿叶成荫;池塘西南角的一株高大的枫树还在,它旁边的两株棠棣开出满树的白花。靠近原来的大路边,一株孤独而高大的刺槐,刚刚长出新芽,嫩绿点缀在枝头。在推土机推过的地方,留下盲人眼睛窝一般的水井,在井中黑幽幽的水中,有鱼儿和小青蛙在游动。.......不管人怎么折腾,春天依旧按照大自然固有的节律运行,在有土有水的地方该干嘛还干嘛。

    我在村南头的一株青枝绿叶的橘树下,赫然看见一口黑色的棺材放着,还盖着塑料薄膜,并用砖头压住以防风掀开。可风已经将薄膜撕破,让棺材裸露着。这是来我村租房暂住的胡姓晚辈,给他家老人备用的;如今都实行火葬,墓穴只能装下小小的骨灰盒,用不着棺材了,只好遗弃在这里,任凭雨打风吹。......看到这些,我的心里有说不出的凄凉和悲伤。

在原来是一片田野的原始地带,仍暂时未被打扰,现在草木翠绿,春光无限。我们在这里的田头沟边,采了不少野芹菜和充满浓郁的芥末味的辣菜,还有不少开黄花的蒲公英和枸杞的嫩芽。有点遗憾的是,季节不到,香椿树还没有发芽,虽说找到几株没被砍去的香椿树,枝上光秃秃的一无所有。正在这时,一条黄狗从废墟上走过,全家人均怦怦心跳,以为是我们家的“四喜”,都大叫“四喜”“四喜”。黄狗连头也不回,径直离去——显然不是“四喜”。

   接着,全家人到山上给奶奶上坟,同时也给已故去的其他亲戚如:二伯、姑公等烧香烧纸钱。在这里需说一声的是,祖坟山脚下的九龙中学,曾是我的母校,如今也拆成一片瓦砾。只有几棵我在校读书时就这么高大的樟树,孤独地站着,充当我记忆中的地理坐标。我们穿过九龙中学的废墟,来到坟冢累累的祖坟山。因常年无人打扰,祖坟山上的茅草有半人深,呈灰白色,倒伏着遮住每一堆坟冢和墓碑。卫亚丽没见过世面,还说,这芦苇长得好高啊。我忍不住低喝:少说点话,你家的芦苇长山上?也不怕墓中的奶奶笑话,说我娶了个苕媳妇。

    我们在奶奶的墓碑前,用手拔去深深茅草,开辟出一米见方的空地,在这儿点上蜡烛和香,再就是给奶奶烧纸钱。我边烧钱纸边给奶奶说:奶奶,我们来看您了!送钱给您用呀!您知道吗,我们村子去年秋天都拆了,房子全扒了,包括您曾住过的老屋都用挖掘机扒了,什么也没留下;您在这里也住不久了,过些日子就要把您迁到八叠山公墓;周围十几个村庄的祖坟山年前都迁了。政府说这里要开发,不走不行,没办法啊!奶奶,如今日子难过,生不起病,上不起学,富的富死,穷的穷死!我们家还算好的,比上不足比下有余。您的在天之灵要保佑我们全家!让我们事业顺利,学习进步,身体健康,一生平安!想想小时候,您多疼我呀!亲戚们孝敬您的东西,全悄悄给我吃了;现在,我想请您吃顿大餐,鲍鱼龙虾由您随便点,想回报您的恩情都不可能了!奶奶,您走了42年,走得太早,没看到我上大学、工作、结婚生子。我们都想您啊!......卫亚丽也说:奶奶,我是您的大孙媳妇,叫丽丽。您的照片就放在我家里,我每天都能看到您。您的大重孙绍庸今年考研,您可要保佑他顺利考上,将来光宗耀祖!老五的媳妇也跟着说:奶奶,我是您小孙子雨平的媳妇,叫周锦;您可能不认识我,没关系,反正我是您家里人;这是您最小的重孙(指她抱着的小家伙),叫阳阳,是我的小儿子;我还有一个大儿子,叫琢琢,在家里做作业没来;奶奶,您要保佑我们啊!......

    这时,母亲也说:妈(母亲喊完一声,泪如雨下!),您要保佑您的小儿(我父亲老幺)身体快点好!本来好好的,拆迁后政府还给大几百元养老,没想到去年先是一病,后又一摔,就卧床不起了。您四十岁养他,十三岁他父亲就走了,您是最心疼他的。现如今,他病得每天躺在床上,动都动不了,吃喝拉撒,都要人照顾,造孽啊!要不,您快点把他接去,让他少受点罪!.......母亲说到这里,我们都大声喊,哎,哎,老娘,您瞎说什么!这种玩笑您也能开?母亲沉默了......

   从鸽子山下来,全家人又到八叠山公墓给外公、外婆、二舅、四舅上坟。他们的墓是春节前匆匆忙忙迁来的——原来的地方,过完春节就开挖,时间不等人。到八叠山一看,任何人都会震惊!这儿是一眼望不到边的坟墓,一排排,灰白色,漫山遍野都是;多得如同潮水退去,在广阔的沙滩上搁浅的白色贝壳或死鱼。并且,这儿的墓群还在扩张之中,不知何处是个尽头。这是时代的产物!空前绝后,给人一种大灾大难才有的规模,令人惶恐不安,看着都觉得壮观的凄凉铺天盖地!加之广播里正在放着忧伤的歌曲,更引发人们的哀愁和对先人的追思。许多刚迁来的墓还没有真正完工,草草了事,青石板红石板都横七竖八散放着;红石板做墓穴,供放骨灰盒;青石板做墓碑和香案,供烧香之用;青石板上用红油漆写着号码,表明墓主人是谁。可是,有些油漆已经剥落,根本就看不分明。每个墓前有一个金色的小香炉,东一个西一个,有的已经破碎。......

   整座墓地,远远望去,到处都是寻找亲人墓穴的人们;有的已经找着了,正在烧香磕头放鞭炮——我看到的是一排排几乎与山体融为一体的脊背;有的正成群结队走向墓地......我们给外公外婆烧香烧钱磕头,也说了不少心里话......

   又到九峰山公墓给大伯大妈上坟。在二老的合葬墓前,母亲双手颤抖着给大伯大妈献上一枝菊花,情不自禁地嚎啕大哭,说:大妈,我来看您了!去年年底,您走了,没人告诉我一声,也没来送您一程。我心里过意不去呀,您别见怪啊!您对我家的帮助,我都记在心里,一辈子忘不了啊!......

   下午三点多,我们才离开。故乡就在身后,渐行渐远,可大伙沉默中每一个人回头再看一眼...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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