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晨曦中游隼的天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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月下龙韵湖  

2013-09-28 09:55:05|  分类: 蹄间野花——率性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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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——癸巳中秋随笔

       吃过晚饭,夜幕降临,到南湖校园里散步。背着手,一个人静悄悄的,沿龙韵湖畔的柳荫小路慢慢而行。不知不觉间,一轮金黄的满月升上东方的天空,静静地挂在那里,将银色的月辉洒向人间。此时,蓝色的夜空中空空荡荡,没有一丝云,皓月千里,只有西边天际的金星在孤独地陪伴闪烁着。

       我看到,将军桥东侧的龙韵湖里是满湖明晃晃的灯影,让人想到朱自清的著名散文《桨声灯影里的秦淮河》,只不过缺少桨声和香脂气应景。水里的灯影来自湖边教学楼的灯火通明的各个教室的大窗户。有的教室里,那些预备在年底考研的学生正在安静地自习;有的教室里,师生济济一堂正在上课,女老师高分贝的声音和男老师低沉的声音,相互夹杂,此起彼伏,经教室共鸣后隔湖传来酷似模糊的朗朗读书声,给月光下寂静的龙韵湖增添一点古色古香的充满文化气息的生机。仔细听女老师的讲课声,她似乎在给学生们讲解《红楼梦》——因为我在断断续续的含糊的话语中,清晰地听到了“王夫人”、“邢夫人”等称谓。在中秋前夜的月下,师生相聚一起分享《红楼梦》的文学艺术,似乎有某种可遇不可求的浪漫。灯影映照处的水面,鱼儿非常兴奋,相互追逐,游来游去,使得灯影更加凌乱晃动,有时甚至变成破碎的波光在跳跃。

       我走过水面栈桥来到湖心圆形的露天平台上,平台的边缘有栏杆。我在平台上转来转去,寻找月下龙韵湖的种种美妙之处,感受悠悠夜风的阵阵秋意。远处或附近的柳树好似浓墨一般,映在水中形成大写意的水墨画,你认真欣赏眼前朦胧的水墨画有什么含意,只会觉得充满神秘而包含天机,想说清楚却是惘然。就在一团柳树倒影和栈桥倒影之间的“空白”处,天上那轮明月的比灯影还明亮的影子——“玉盘”一般“沉浸”在水中。那水里的月影好像有生命一样,随水面的波纹荡漾任意变化,很少有安静的时候。一会拉长成椭圆形,一会儿成卵形,一会儿出现“细腰”,一会儿又凸出一个“小包”来;有时将月影甚至拉成宽面条状,断成五、六截,挣扎片刻,很快又“破镜重圆”;偶尔,水面平静如镜,水里的月亮也如天上的月亮一样圆满,像睡着了一样,不过,很快又“醒来”,随意变形,悉如从前。这种效果跟人照哈哈镜相类似,自娱自乐,见怪不怪。看久了水里的月亮像《西游记》里的妖怪一样捉摸不定,就会潜意识抬头看看天上的月亮——还静静地挂着,圆满、安详而明亮。我放心了。

        看着湖里“活的”月影,思绪飞扬。我想到张若虚的“江畔何人初见月,江月何年初照人”;想到李白的“花间一壶酒,对影成三人”;想到杜甫的“露从今夜白,月是故乡明”;想到李商隐的“嫦娥应悔偷灵药,碧海青天夜夜心”;想到范仲淹的“浮光若金,静影沉璧”;想到王安石的“春风又绿江南岸,明月何时照我还”;想到苏东坡的“诵明月之诗,歌窈窕之章”;想到辛弃疾的“明月别枝惊鹊,清风半夜鸣蝉”;......同一轮月亮,古往今来,如同“中转站”一样,该寄托了多少相思和乡愁?不论在天上还是在水里,都承载着人们的浪漫与美好,激发赏月者的思古之幽情,感叹人生的短暂与渺小——“寄蜉蝣于天地,渺沧海之一粟,哀吾生之须臾,羡长江之无穷。挟飞仙以遨游,抱明月而长终”;...我甚至想到鲁迅先生的“今天晚上,很好的月光。我不见他,已是三十多年”;......

       我又想到白天给学生上课时,分享的两句充满禅机的话——“掬水月在手,弄花香满衣”,“千江有水千江月,万里无云万里天”,在小小的龙韵湖也有如此月影,不多不少,没有保留,给我如许的闲散与安宁,凿实该珍惜,该满足。......

        也许我在平台上转悠久了,引来保卫处巡逻人雪亮的LED冷光手电筒的频频“光顾”。我明白,这是在注意水边孤单的身影,——如果久久不肯离去的话,会不会有寻短见的可能?校方被那些时有发生的跳楼投湖的悲剧搞怕了,风声鹤唳,警惕性倍高。你想啊,在皎洁的月光下,一个人在水边徘徊不去,孤魂野鬼一般,不是想做屈原还是想干什么?与我看来,这里面有某种恶作剧式的现实的冷幽默,大学校园里此类提心吊胆,不知让人从何说起。

       觉到此点,我离开水面平台,沿柳荫小路绕湖而行。隔着柳丝看月亮,犹似隔着竹帘赏美人,别有一种情趣。在柳影深处,一对对鸳鸯依偎在一起,安静极了,连近旁的虫吟都没打扰。这时,某个教室里传来忧伤的歌声——课间休息时,讲课老师有意播放,用以调整学生们的情绪;这可能是为分享《红楼梦》而安排的吧。歌声隔着龙韵湖之水传来,给我“春花秋月何时了,往事知多少”式的悲凉的感伤;不过,这种感伤很淡,透明的,如同月光一样清凉。......

       夜深了,校园外雄楚大街上的车流渐渐“断了”。我离开龙韵湖时,水里的月亮依旧在水里,天上的月亮依旧在天上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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